
太虚大师(图片来源:资料图)
太虚大师以其至诚的悲心、深广的思想、卓越的见识、高超的信仰和独到的贡献对近代中国佛教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大师的一生,颇有“不与万法为侣”古风,其人“出现于世,颇像太空的彗星,出现之时,光芒万丈,消失之后,竟又寂寂寞寞了”(圣严法师《太虚大师评传》)。
太虚大师圆寂,后学有继大师遗风之志,却鲜有能担当之愿识,如圣严法师所言“真正了解太虚大师的人,那就很少了,至于继承太虚大师的思想和事业者,几乎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把握方向是殊为不易的,人们多奉太虚大师之名为先导,却渐行渐改地将其路线作曲解乃至反向误读。然斯人已逝,众生烦恼之苦仍剧,佛法真义尤待传承,而太虚大师的思想在今时今日更显示出契理契机的宝贵。
一、人成即佛成——半个世纪的误读
在当前佛教界,冠以太虚大师为开创者之名的“人间佛教”已成为获得普遍认可的发展思路。但纵观大师的著述讲学,他一生始终致力于建构的是“人生佛教”的体系。“人间佛教”与“人生佛教”二者有何差别?可先从流传甚广的“真现实颂”中进行管窥。
此颂出自太虚大师1938年所著《即人成佛的真现实论》。目前普遍流传的颂文是:
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
而查原文不难发现原颂应写作:
仰止唯佛陀,完就在人格。人圆佛即成,是名真现实。
其差别主要集中在“人成即佛成”与“人圆佛即成”一句上。简单来说,“人成即佛成”只是侧重于“完成在人格”的强调,易把“成佛”等同为“成人”,而将信仰之终极核心限定在“人”,信仰也便“不高超”,如此“仰止在佛陀”也成了简单的精神寄托和崇拜。而“人圆佛即成”包含了“仰止佛陀”和“完就人格”的两重含义,所仰止的佛陀不仅是仰止的对象,更是人生所趋向的目标,而要达成此目标的立足基础在人。这里的人乃是以人为主的一切众生,因此,成佛是众生生命的超越与圆满,就是“即人成佛”。
即人成佛,不离人成佛,大师自述为“直依人生,增进成佛”或“发达人生,进化成佛”。大师亦将即人成佛的真现实称为“圆成现实”。他在《人生观的科学》一文中说明:“明佛陀、达磨、僧伽为人生三真相,须归向且依持之为人生究竟的标准,准之以圆成实现,即为佛陀或佛法僧之圆成实现。”可见“真现实”是将“法尔如是”的实相赋予“现实”之名,并加一“真”字以简别于沉溺世俗的“现实主义”。故“真现实”正是“仰止佛陀”之处。
此“真现实颂”可以看作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精辟概括,而被后人当作“人间佛教”概括的讹误版颇与原颂存在差距。但讹误版的流传之广已相当程度上引夺了人们对原颂真实精神的知情权和对“人生佛教”精神的正确理解。一首偈颂已经透露出以讹传讹的某些问题,而要扭转更深的误传,则要了解太虚大师构建“人生佛教”的缘起与内容(详见海潮音第18期ttp://fo.ifeng.com/special/hai18/)。
二、太虚大师的佛教革命不是创新而是复古
人们常对太虚大师“中国佛教本位的新”做出过度理解。当今教内外凡称太虚大师,必谈“人间佛教”,言“人间佛教”,必谈太虚大师。少有人就“人间佛教”衍生出对“人生佛教”之曲解进行反省,而更多只是从“人间性”来谈太虚大师之改革。
太虚大师的弘法始终与革新、创新密切相关。1928年4月,大师作《对于中国佛教革命僧的训词》。此“中国佛教革命僧”一词既是对所训导僧众的称呼,也可看成大师自身的称谓。
年轻时,大师已有变革佛教的意愿与行动,但因人、事的不成熟而失败。此后,随着解证的增上与对时节因缘的日益熟稔,大师尤重于构建契理契机的理路体系,并力主重整僧制及佛法教化制度。太虚大师旋刻不停的革新重振,可谓当时佛教界的新风气,令世人瞩目,亦招致争议毁谤。太虚大师的精神紧贴时代,古今中西并包,常有“现代化”的言教面世,给人以佛门中革新派的印象。而其弟子中曾有狂热革新者在教界兴起数番运动,更给人以其师门热衷革新的固有认识。太虚大师本人亦不回避此类标签,甚至自言“中国佛教革命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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