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庵的11位尼师,便在此修行。

湛蓝的青海湖,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镶嵌在青藏高原连绵的雪山之中。碧波荡漾的神湖之中,有一处狭长的小岛,似一瓣圣洁的莲叶,又像一叶心形的花蕊,它就是千百年来修行者不断,同时又与世隔绝的海心山。

海心山修行者的足迹,可追溯至千年之前。大约在三百年前,这里形成藏传佛教宁玛派的道场。从那时候开始,在岛上苦修的尼师们,每年只在冬季湖面完全封冻之后,徒步七个多小时,上岸采办一年的食品和物资,再从冰面上拉着物资回到岛上,从此潜心修行,一年之中再不上岸,与尘世俗界不相往来。



青尼旺毛说,数百年来,当地信众和佛教徒一直都认为,海心山是从西天佛国而来的神山。在海心山修行,会有其它地方数十倍的功效。“你们俗世之人,上岛玩七天,也相当于在其它地方闭关修行一年的功德呢。”




青藏高原的清晨,气温格外的低。旭日初升的时候,我们大口呼吸着青海湖边新鲜的空气,步履艰难地来到江西沟的湖边,试图通过现代交通工具和徒步,穿越结冰的湖面,登上二十五公里外的海心山。
二月下旬的青海湖,冰层已经开始消融。巨大的冰块断裂后,形成曲曲折折的裂缝。这些被当地人称为“江河”的裂缝,在薄雪的遮盖下,随时都会吞噬行走在上面的人们。史正基带着我们在冰面兜兜转转地行进着,不时大声提醒大家远离“江河”。三轮摩托车在湖面上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海心山就在眼前,却总是走不到。最后,因为“江河”实在太多,大家只能弃车徒步。

临行前,我们把所有行李全部扔在史正基家,只带一天的干粮和简单的采访器材。但是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冰面上行走,依然十分艰难。仅仅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几乎体力尽失。我无法想象,当初那些尼师们是如何拉着沉重的物资,在冰面上行走七个小时的。
沿着这条冰面上的险途,踏着青尼旺毛和青增卓玛的脚步,跟随着千百年来虔诚修行者的足迹,我们走向海心山,走近心中神秘而圣洁的那座小岛。


来到海心山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这座世外仙岛。它虽然与世隔绝,信息闭塞,但应该是树木葱茏、溪流遍地、牛羊成群,清修的尼师们手捧经卷,在清泉石上流的清净之境,潜心修行悟道……
登上海心山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对海心山的所有想象与臆断,是多么的可笑与无知。


东西长2.3公里、南北长0.8公里的海心山,山势陡削隆起,除了山顶的莲花庵、山间的白塔、山脚的几间土坯房,光秃秃的岛上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条溪流,也没有其它像模像样的建筑。

山坡间食草的牦牛,也大都是瘦弱老迈,行动迟缓。只有天地间浑然一体的蓝天冰雪,让人对这一切心生感动与敬畏。


山顶莲花庵的斋堂,是一间低矮的平房,这里也是莲花庵的客堂。知道我们要来,尼师们早早地准备好了午饭。我们略微俯下身子走进客堂,矮炕案几上已经摆放上馍馍、糌粑和酥油茶。
我们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简陋的客堂。客堂不大,陈设非常简陋,东西两边的矮炕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中间是一只取暖和烤馍两用的火炉,北墙是一米见长的做饭案板,南墙是一排蓄水的塑料桶。看得出来,这里还是莲花庵的厨房和水房。

尼师们把最好的糌粑和大量的馍馍留给了我们,自己只做了两个馍馍和一碗腌菜。那碗腌菜,也许还是因为我们来采访,特意加的菜。
“其它藏传佛教的寺庙,出家人是可以吃肉的。但是我们海心山莲花庵一直是吃素的,这里从来都不吃肉,师父不收吃肉的徒弟。”



莲花庵一共有11位尼师,大部分来自青海湖附近的藏区。其中年纪最小的智美青措7岁,最大的都旦旺毛59岁,大家都是住持青尼旺毛的徒弟。
在1997年之前,这里只有观音殿等一二间殿堂,师父青尼旺毛来了之后,带领大家一起发心修庙,尼师们自己搬砖木、背石头,慢慢把莲花庵建了起来。现在寺庙有莲花八祥殿、观音殿、大经堂、护法神殿等六七处殿堂了。

在我们与益西青措攀谈期间,一旁的坎卓青措一直不停地往火炉里加着燃料,我们奇怪什么燃料如此不经烧。坎卓青措羞涩地一笑,“是牦牛粪,我们海心山冬天全部靠它取暖。”
而在青海湖的冬季,一般气温在零下三十度至零下二十度之间,极端气温达零下三十六度。

海心山没有电,更没有电视。这里也不通电话,除了住持和管家,大家都没有手机,也不需要手机。这里信号不好,打电话要拿着手机漫山遍野找信号。


岛上没有自来水,饮水全靠山脚那眼千年苦涩水井。五十斤重的水,从山脚背到山上,一天要背四五趟。在海心山,不管是谁,哪怕七岁的智美青措和十岁的卓玛青措,都要轮流为大家背水。


青尼旺毛告诉我们,海心山收徒有着特别严格的规矩:
一是要本人和家庭都有意愿,特别是本人有到海心山出家的强烈意愿;二是出家者的家庭愿意供奉寺庙;三是没有结过婚的;四是从来没有出过家的。



“海心山是特别清净的地方,修行是特别神圣的事,在外面寺庙四处跑来跑去的人,来海心山受不了这样的苦,还是不要来的好。”
采访中我问尼师,这么苦,为什么?每个尼师都回答我四个字:普度众生!


辞别前,我问青尼旺毛和青增卓玛,关于海心山艰苦的生活条件,你们最期待有哪些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