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广求知见
多数众生热衷听经闻法,却落入广求知见之病,将佛法当作知识研究,此乃学佛者一大悲哀。倘以研究世间学问之方式探求真理,不过徒增见闻觉知,不能息苦。佛法要旨即在离苦得乐,若内在烦恼不除,离道愈远。黄檗禅师曾教示,学道要诀即在——但莫于心上着一物。此话清楚明白,一针见血。可叹者,行人多乐于闻法,而不肯付诸实践。
如何检验自身工夫?只需自问:是否落入是非、恩怨、对立?倘能时时观照本具之清净心、无所住心,多回光返照,少批判他人,则开悟大事,指日可期。欲度彼岸,需单刀直入,或乘船,或泅水,不可沿岸奔驰。广求知见者恰如沿岸而跑,虽求得众多知解,却不能单刀直入,从心性下手,欲达彼岸,无有是处。
世间有生老病死诸多色身之苦,兼以受想行识之心苦,嗔恨、嫉妒、攻击、占有等无量执着,是以听经闻法,乃欲将彼放下,今则以广学多闻自矜自夸,傲视他人,非但未能令心解脱,反是重增系缚。奉劝诸学道人,当守护正念,莫做知解宗徒,但有分毫执着,业障便如影随形。
寻寻觅觅,无法安住
不具正知正见者,犹如染患疥癣之癞皮犬,通身搔痒,不论置于何地皆不舒畅。修学佛道者亦然,知见不正,自心不安,所见皆不顺眼,所处都不称意。事事吹毛求疵,又不知自省,反怪罪他人。
以批判心态看待周遭人、事、物,因此东奔西跑,无法安住。关键即在此类学人观念不正,遂拱手将光阴、慧命交由五欲六尘及自心错觉主宰。当知,无法安住,便是无修行;心有不满,即为是非人。若能善自用心,自心即道场,自心即善知识。
02 错误的持戒观念
“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一心持净戒。”戒为行者所应持,亦甚值称许。然对“持戒”无正确认知,则往往流于死执相上之戒。以日中一食而言,每有学人未加判别自身条件,而坚持行之,三餐份量作一餐解决,导致胃下垂,健康状况恶化,仍死命坚持,彼以为如是即为修行,复又以此自傲,轻视未持戒者。
学者应知,戒之梵文为:波罗提木叉,意指“别解脱”。由是可知,持戒之目的即在解脱。坚持戒律者,烦恼未除,一味盲目精进,自视持戒修行,却只落得一身病苦,犹沾沾自喜,自诩为修苦行。此乃误解苦行之真谛,以色身受苦即为苦行,斯乃肤浅之见。所谓苦行者,无分别心是也,不执着心是也,慈悲喜舍是也。岂可以挨饿、病苦错解!

日中一食乃佛世时,僧众之生活方式。今日时空变易,是否能持,当视个人情况而定。首要者,当知持午之目的在去贪,若心未解脱,云何曰持戒?修行宜中道,不为受人赞叹而修(此亦是依欲望而行)法无定法,切莫将修行固定于某一形相,所谓圣人的标准,即是没有标准。一切法无常,如何订出持戒之准的?若强言之,则不外:心安、放下、解脱即是。
学者但能搭衣、持钵,威仪具足,然则心能如如不动否?色身乃缘起之假相,心性方是真实工夫。持戒之人,当以戒为检束自己身心之准绳,而非仅凭勇猛之心,不观时节因缘而死执戒相,此乃为戒所缚,非是持戒。再者,不应以戒为尺,作为衡量他人,讥评他人之利器,六祖惠能大师即曾教示:“心地无非自性戒。”
何谓真持戒?彻底见性,身心不二,外现威仪,如如不动,是乃真持戒人。《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戒无持犯。”不落入二元对立,达到空性之真平等,方为真正持戒人。
03 以意识心学佛,追究第一因
或问:“谁为第一尊佛?”此乃落入观念,以意识心学佛,方有此问。就事相上而言,方便说有庄严劫千佛、贤劫千佛与星宿劫千佛。就理体上而言,佛性乃不生不灭,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缘起如幻,万法皆假相,何来第一、第二?
吾人六根攀缘六尘,认假为真,以为境界实有,拘限于时空的观念,以意识型态测度佛之境界,了不可得。盖其已过量、超数量,非意识心所能知能解。
时间如瀑流,刹那变灭中,某一点之终结,即另一点之肇始,若细究之,全属因缘所生,一切本空,只缘心生而种种法生,若心(意识型态)灭,则种种法灭。分别执着乃生万法,若不起心动念,则万法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