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看下边,讲无我的道理。
释曰:前一行,明无我,但有由惑业,相续入胎也。后一行,明生死轮转。
“释曰:前一行,明无我”,前面一个颂是讲无我。“但有由惑业,相续入胎也”,既然没有补特伽罗,这个我呢,哪个投胎呢,由烦恼造业,这个五蕴,就产生入胎的现象,“相续入胎”,可以中间不中断。
“后一行,明生死轮转”,第二个颂,就说明,生死轮转的情况为什么有生死轮转,就是有烦恼业不断的转,轮子,这个轮,我们看哪一个头了?一个轮就没有头了,一个圆圈圈了哪一个是头不啊?你说它头都可以,你说它不是头也可以。每一个都是头,每一个都不是头,总之是,它的前面还有它,它的前还有它,推来推去,没有一个第一个。那么这是“生死轮转”,故“有轮无初”,没有一个头的,那么下边一个一个分析。
“无我唯诸蕴”者,“无我”者,正遮外道。谓外道执我,临命终时,能舍此蕴,于受生时,能续余蕴,若无有我,谁能蕴续,故有我也。为破此执,故言“无我”。
“无我唯诸蕴者”,这是《俱舍》的重点,希望大家要注意。讨论的时候,详细一点,不一定拿了什么复习题再讨论。应当自己能够钻问题,这些问题最好自己思想,可以深入的思考,你认为是怎么样的?那么人家就提出依据来,你的依据在什么?他的依据什么?到底哪个的道理对?这可以慢慢的辩论了。
“无我唯诸蕴者”,这是第一个,否定外道的,没有我。外道说,你们生死流转,就是有我,他说没有我的,我们是没有我的,那么没有我,哪个流转呢,唯诸蕴,就是五蕴在流转。
“无我者,正遮外道。谓外道执我,临命终时,能舍此蕴,于受生时,能续余蕴”,外道认为一个我,在生死流转,就是我这里这个命死掉了,这个我跑出去了,那么舍掉了这个身体,受生的时候又找一个新的身体,余蕴就生起来了。
道家就经常这么说的了,这个房子烂掉了,换一个新房子,就是原来那个身体不要了,找一个新的身体去了,还是投生去了。就是认为一个灵魂了,灵魂的概念,这就是我的概念。有灵魂,就是说有个我。
佛教就是没有灵魂的。一般普通民间,经常说灵魂的,佛教没有灵魂的。佛教跟民间的那些信仰,是不一样的,不要胡扯!我们最害怕相似佛教,把那些民间的或者其他的信仰的东西,都搀到佛教里边,用佛教的名字来讲外道的话。这是最会破坏佛教的,危害性最厉害的东西。那么“灵魂”也好啊,“我”也好啊,这个都是外道,他们知识浅,不能够通达宇宙真理,就安立这么一个东西来解释一些生命的问题。
我们佛教,就是释迦牟尼佛,他的最大智慧----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洞察一切宇宙的真理,就是没有补特伽罗的。如果有补特伽罗流转生死的话,就永远不能出三界了,为什么?有的东西,不能使它没有,没有的东西也不能使它生长出来的,这是宇宙的客观规律。正因为生死流转的我是没有的,所以才能出生死。
我们说生死,不是你跑出去,你还是执着一个我,跑到三界以外,三界在哪里?那么三界外在哪里?你流转生死的这个东西,我是没有的,当下就停下来了。哪个在流转了?根本没有流转的,无始以来,就没有哪个流转生死,悟到这一点就出生死了。
外道是这么执的了——假使没有我的话,“谁能续蕴,故有我也”,这是他们的意。就是说,既然流转生死,这个死了,那里受生,有这么一个东西,就是我。假使你说没有我的话,怎么能够此死彼生这个现象能达成呢?“为破此执,故言无我”要破掉外道这个执著,就是先来一个针锋相对的没有我,先跟你说,没有我的。然后而再跟你讲道理,为什么?没有我,无我。
故论云:内用士夫,此定非有,如色眼等,不可得故。注曰。
“故论云:内用士夫,此定非有”,总是“内用士夫”,“内用士夫”就是我了,就是对境来说,外面是境了,对内是人,是我了。这个士夫,补特伽罗,决定是没有的,不但是没有,而且肯定是没有的。
怎么样子他没有我呢?他这是一个因明,他就打个比喻:“如色眼等不可得故”,“色”,可以看得到的,现量可得;“眼”,眼就是净色根了,看都看不到的,你怎么会看到东西呢?就是这个眼根在里头,没有眼根,你这个眼睛,是一个色法,色法怎么能见东西呢?所以说这个从比量而知,里边有眼根。那么这喻,现量,比量可以得到的,客观存在,现在你这个我,现量看不到,比量又比不出来,那就当然没有了。
解云:外道执我,名为士夫,如士夫用也。故论主破言,此定非有。如色等五境,是现量知,眼等五根,是比量知,汝今执我,非如色、眼等现、比量知,故不可得也。
“解云:外道执我,名为士夫”,这个话呢,因为讲的比较简略了,一般人不容易了解,那么圆晖法师,把它详细的发挥一下,外道执着一个我呢,叫做士夫。“如士夫用也”,就是有士夫的作用了,这个就叫我了。
“故论主破言,此定非有”,所以论主就破它,这个是一定没有的,什么原因?“如色等五境,是现量知,眼等五根,是比量知,汝今执我,非如色眼等现比量知,故不可得也”。
世界上的事情,只有两种:一种是现量可得的,色声香味触,当下你可以直接去体会、体验到的;一种是比量可得,虽然是我们的五官不能接触,但是从道理推论,可以推出来。有这么一个东西,有些我们不可知的东西,只能按道理推了。比较抽象的东西,这么用五官去观察是不行的了。
我们说一般的科学的基础,是用五官的观察,实验来的。高深的东西,就不能靠这个了,要推论了。从实验的基础,一层一层推上去,推到确实有那个东西,那么是“比量而知”。就是世界上客观存在的东西,就两种可能性:一个现量能够实践;一个是比量推出来的。
我们现量能够实践的,就是色、声、香、味、触。眼睛、耳朵、鼻子五官可以直接接触到的、实践到的;比量而知的,眼根,推论知道,有这么一个根,这是比量而知。那么除了这两种之外----现量知,比量知之外,其他的东西,那就不存在了。你如果还有东西的话,你现量不能知,比量就能推得出来,如果现量也知不了了,根据比量也推不出来,那肯定是没有的东西。
你这个我呢,现量你拿出来看看,我什么东西?拿不出来,比量,你用道理推,推出一个我来,又推不出来。那你这个我就不存在,“故不可得也”,这个我呢,你执的我呢,不像色、眼,色是现量可以知,眼是比量可以知。你既不是色,现量可知;又不是眼,比量可知,那你决定是没有,那就否定掉了。
(节选敏公上师《俱舍论颂疏讲记-世间品第三》总第五十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