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钞原文:
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天之所以成就人者,有苦有乐,有逆有顺,有祸有福,本无一定。唯在当人具通方眼,善体天心,则无苦非乐,无逆非顺,无祸非福矣。是以君子乐天知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随遇而安,无往而不自在逍遥也。
所以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者现在也,行者优游自得之意,富则周济贫穷,贵则致君泽民,尽其富贵之分,是之谓素富贵行乎富贵也。)素贫贱行乎贫贱,(若家无余财,身未出仕,则守乎贫贱之节,不敢妄为。)素夷狄行乎夷狄,(若尽忠被谗,贬之远方,如云贵两广黑龙江等,则心平气和,不怨君上,不恨谗人,若自己就是彼地之人一样。)素患难行乎患难。(或者不但远贬,且加之以刑,轻则楚打监牢,重则斩首分尸,或至灭门,仍然不怨君上,不恨奸党,若自己应该如此一样。人与之患难,尚然如是,何况天降之患难,岂有怨恨者乎。如是之人,则人爱之,天护之。或在此生,或在后世,或在子孙,决定有无穷之福报,以酬其德矣。)居士虽有好善之资,未明儒佛至理。以故一遇逆境,便发狂乱耳。
今谕之曰,世间最博厚高明者,莫过天地日月。而日中则昃(zè),月盈则食。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沧海变桑田,桑田成沧海。古今最道高德备者,莫过孔子。而且绝粮于陈,被围于匡。周游列国,卒无所遇。只有一子,年才五十,即便死亡。幸有一孙,得绵世系。降此而下,颜渊短命,冉伯牛亦短命。子夏丧明,左丘明亦丧明。屈原沉江,(屈原尽忠被谗,后以怀王被秦所留,不胜忧愤,而力无能为,五月五日,沉于汨罗江中。)子路作醢(hǎi)。(醢音海,肉酱也。子路仕卫,卫蒯(kuǎi)瞆(kuì)与其子辄争国,子路死于其难,遂被敌兵斩作肉酱。)天地日月,犹不能令其常然不变。大圣大贤,亦不能令其有顺无逆。唯其乐天知命,故所遇无不安乐也。而且千百世后,自天子以至庶人,无不景仰。以当时现境论之,似乎非福。以道传后世论之,则福孰有过于此者。
——《印光法师文钞》• 与卫锦洲居士书
白话译文:
《法华经》中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上天之所以成就一个人,有苦有乐,有逆有顺,有祸有福,本来没有一定。只在当事人具有变通灵活的心眼,善于体会上天的心,那么所有的苦都变成乐,逆境成为顺缘,一切灾祸转为福慧了。
所以一位君子乐天知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随遇而安,无论到哪里都自在逍遥啊!所以《中庸》说:“素富贵行乎富贵,(素:现在。修行人优闲自得的意思,有财富就周济贫穷,处在权贵的位置就辅助国君,利益人民,尽富贵的本分,这就是“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如果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自身也没有出来做官,那么就谨守贫贱的气节,不敢随便妄为。)素夷狄行乎夷狄,(如果尽忠心被小人谗害,贬到远方,例如云南、贵洲、广东、广西、黑龙江等地,要心平气和,不埋怨国君,不怨恨谗害我的人,好像自己就是当地人一样。)素患难行乎患难。”(或者不但贬到远方,而且还有刑罚,轻则杖打坐牢,重则斩首分尸,或者甚至灭门,仍然不怨国君,不恨奸党,如同自己应该如此一样。他人给我的患难,尚且如此对待,何况是上天降下的患难,哪有怨恨的呢?像这样的人,别人敬爱他,上天保护他。或者在这一生,或者在后世,或者在子孙,决定有无穷的福报,来酬报他的这种德行啊!)你虽有好行善事的资质,却没有明白儒家佛教的道理。所以一遇到逆境,就发颠发狂了。
我现在告诫你:世间最广博、深厚、高明的,没有超过天地日月的。而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向西斜了,月亮圆了之后,就会开始亏缺。高岸成为山谷,深谷变成丘陵。沧海变桑田,桑田成沧海。古往今来道德最高的,没有超过孔子的。但孔子在陈地没有吃的,在匡地被围困。周游列国,最终一无所遇。只有一个儿子,才五十岁就死了。幸而留下一个孙子,得以绵延世系宗祠。孔子以下,颜渊短命,三十二岁就死了,冉伯牛也短命。子夏失明,左丘明也失明。屈原沉江,(屈原尽忠被谗害,后来因为楚怀王被秦国所留,非常忧愤,而又无能为力,在五月初五,自沉于汨罗江中。)子路被人斩成肉酱。(醢:读音海,肉酱。子路到卫国做官,卫国太子蒯瞆与他的儿子出公,争夺国君之位,子路死在那场危难,于是被敌兵斩成肉酱。)即使是天地日月,还不能令它们自己常恒不变。即使是大圣大贤,也不能让他们只有顺境,没有逆境。唯有乐天知命,才能所遇之处,无不安乐啊!而且千百年后,从天子到老百姓,没有不景仰的。以当时的现实来说,似乎不是福。而从他们的道德传给后世这方面来说,哪里有超过这个福的呢?
——如诚法师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