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法海事件”老锣之回应：跨越地球的“无视”

编者按：如果说，一曲戏谑佛教的《法海你不懂爱》激起的抵制，让我们警醒于对信仰的守护决不止于发声，那么其后作者老锣的回应，则是让我们更加认真的反思，在这个多元文化交融的时代，我们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自己的文化传承，我们该以怎样的情怀面对神圣的佛教信仰。本文中管理学硕士殷实以其独特的见地和深刻的解构，为我们还原了《法海事件》的作俑者背后的文化本质，尤其以真正的慈悲最后劝诫他们：希望二位能以敬畏的心态，忏悔既往的过失，以谨慎的情怀来对待中国传统文化，踏踏实实了解和学习中国文化的真精神、真传统，才是龚锣二人音乐理想的真正前途。

有取舍，有进退，有敬畏的生命才能立足，有底线，有道德，有情操的艺术才能长久。（图片来源：凤凰网华人佛教）

法海事件，龚锣是否戏谑了佛教？如果数月前人们还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已是铁证如山。近期，老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自述中亲口承认，从“法海你不懂爱”到“法海懂爱”，他就是彻彻底底在“玩儿”。

法海事件，龚锣的戏谑是否是无心之举？如果数月前人们还不确定，那么现在看来，无疑是有意为之。

显然，龚锣铁定了心将戏谑进行到底，铁定了心不道歉。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一如既往”？分析起来就是两个字：无视。

西方文化本位的“无视”

用龚锣自我宣传的话来说，《法海你不懂爱》的现实背景是他们这段自以为“羡煞旁人”的跨国婚姻。婚姻是龚琳娜改变音乐发展走向的重要原因，其中老锣是焦点。

《法海你不懂爱》、《金箍棒》龚琳娜自称为“麻辣火锅”式地展现中国文化，属于他们“中国新文化音乐”的一部分。这两首歌的创意全部来自老锣。这位德国人何许人也？何以如此大胆地将如此创意套上“中国文化”的名号？

先看一下这个老外的个人经历。老锣早年来中国是为了学古琴，之前只是学了六个月中文，传说他的中文不错，记者的描述是：他能熟练地运用“吃了吗”，也知道怎么使用网络用语“雷人”。而他来到上海不到一个月，居然就敢组建一支以中国传统乐器为主的乐队。此外他还练过一些书法，读过一些古诗词。

基本可以说老锣确实学习了一点中国文化，但严格来说，仅限于形式，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中国文化何其渊深厚博，那些穷其一身致力于钻研中国文化的大家们也往往谦恭自守，不敢妄自尊大。而这位老外却天天顶着“中国文化”的光环，将自己打造成短期内“精通”中国文化的“天才老外”，以为自己可以在音乐界代表“中国文化”。

何以如此大言不惭？原因在于他虽然自诩“热爱”，但骨子里却根本没有把中国文化当回事。

说到底，老锣哪里了解中国文化。中国文化的内涵，如果没有骨子里的熏陶和积淀，即使是长期接触，也很难把捉，更何况老锣？他眼里的中国文化只是拆解后的符号，只是散落在生活中的琐碎细节，所以他才会将来自中国民歌、戏曲中的形式元素一组合，就自认为是吸取了中国音乐的精华。

老锣谈中国文化，像极了两类人，一类是中国本土的暴发户，上了几个国学班，自以为得了传统文化的传承，开始四处夸夸其谈；另一类如钱钟书小说《猫》所描述的留洋归来的袁友春：

“他认为中国旧文明的代表，就是小玩意、小聪明、帮闲凑趣的清客……读他的东西，总有一种吃代用品的感觉，好比涂面包的植物油，冲汤的味精。更象在外国所开中国饭馆里的“杂碎”，只有没吃过地道中国菜的人，会上当认为是中华风味。”

对于中国文化，老锣就是这样一位穿着唐装，喝着普洱，盘着腿，把大俗当做大雅，把形式当做内在的地地道道的外行。

外行也罢，中国人也从来是宽容外行的，如果有朝一日你真成了内行，那就还要鼓掌。但老锣不同，他不仅外行，而且“外”得毫无诚意。他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充其量只是觉得中国文化“有意思”，所以他会用“玩”这个字眼。这一点源于老锣那再怎么贴满“中国文化”符号也抹不去的骨子里的“德国文化优越感”。

《中国的框框太多了》一文中，老锣寥寥数语就暴露了他文化认知的出发点。无论是给前妻乌仁娜作曲还是给现任龚琳娜作曲，其初衷都是为了使他的歌受到德国人的欢迎，他打“中国文化”的旗号只是为了使中国人更符合德国人口味地去“卖笑”，哄德国人开心，让德国人满意。一切还都是为了他的西方文化。所以他始终跟他的西方前辈一样以“西方文化”为中心，这一点始终没变。

所以，再怎么读古诗词，老锣读出来的只是“情”和“爱”；再怎么看中国传统，他的眼光只停留在民间传说里的爱情故事；再怎么装模作样盘起腿，对佛教的理解也超不出俗气的情爱解读；再怎么关心中国民乐，也只留意到音乐表层的特点以及透过“德国眼睛”所见的“自然”。他的音乐作品不过是西方爱情与自由等概念的体现，他的“中国新文化音乐”只是“中国元素包装下的音乐大杂烩”。因为，他的出发点终究决定其对中国文化理解的局限性。

作为一个老外，有这样的视角本也正常。但老锣遭人抵制的地方在于，他并非真懂，却大言不惭；明明骨子里是西方文化，却硬说是中国文化；他对中国文化只有亵玩之心，而毫无敬重之意，“中国”只是一个可以为其所用的元素，所以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斜睨着中国文化。连起码的平等和尊重也没有，却要谈热爱，这能不使人怀疑吗？漂亮话说得越多，就越显得虚伪，因为真真切切地就是无视。

即便是当成对手，那也有一份起码的尊重在，而无视，根本就是目中无人的。

无视佛教，但要利用佛教

这份无视跨越欧亚大陆来到中国，同样跨越信教与不信教的距离直指佛教。

歌曲里指名道姓戏谑佛教祖师，法师、学者权且当其无知而为，希望通过点醒令其知晓自身错误。但从龚锣被抵制后拒不道歉的行为和对佛教界的回应来看，显然是蓄意为之。

不信宗教者很难理解宗教情怀，也很难理解宗教中对生命的那分尊重，而以贪情逐欲的世俗向往来戏谑佛教的出离心，那就更是荒唐和无理。

龚锣一边谈着“生命”概念装高深，一边却将他人的生命信仰当成玩物，随意玩捏。玩的结果就是使自己出名，使自己获利。且这对夫妇玩得相当振振有词，动用媒体为他们的“玩”大做注脚，注脚的内容翻来覆去就是他俩的婚姻。

龚琳娜的婚姻本来不消多论，因为这是她的私事，若非她本人“大方”公开，老百姓谁有闲心去理会？但关键是，在遭到佛教界的质疑和抵制后，龚锣回避戏谑不谈，拒不道歉不说，却继续在“不懂爱”上大做文章，反复强调来自所谓“封建家长”对婚姻的阻碍有多么讨厌，“不懂爱”的质问是多么有理和必要，她冲破阻碍的勇气又是多么可嘉，以显得他们的戏谑多么“情有可原”，多么“无可奈何”，多么“值得同情”。

面对指责，此“闪展腾挪”“掩人耳目”之法愈演愈烈，由使劲说冲破对阻碍的可贵转至反复宣传父母最后对他们婚姻的认可，以父母从反对到认可的转变作为歌曲中从“法海不懂爱”到“法海懂爱”的“玩儿”的现实注脚。

不过，以上这些都站不住脚。表达爱的主题，反对家长阻碍自由恋爱，完全可以就事论事或用其他的艺术手法；想拿“蛇”做噱头，中国文化的题材绝不只有一个几乎都炒烂了的白蛇故事，何必非要拉一个毫不相关的僧人形象来作陪衬？说得好听是要找跟大众的共鸣点，其实不过是以抹黑佛教来博出位，突显自我，获得关注。最可笑的是，偏用这一点有限的生活理解对代表中国文化高深智慧的佛教添油加醋，指手画脚，唯恐天下不知。哗众取宠到这地步，恐怕连最无厘头的娱乐小丑都不止于此，却敢说自己是高雅艺术，还敢一次次打着“中国文化”的招牌，想不让人说其是“陀螺”都难。

打佛教的噱头为歌曲找卖点，是要在世俗层面为戏谑佛教寻找“合理性”。此外，老锣的其他回应更是充分表明了无视佛教，但要利用佛教的意图。

老锣的“无视”有各种行动，在舞台上是公开的戏谑，在对佛教界的回应中则闪烁其词，一边狡辩说“佛教没有让人道歉”的教义，说自己不信教却在诸多宗教中对佛教“有好感”，还反复向记者显示自己平时是“盘腿打坐”的。

老锣的狡辩一出，便充分暴露了这位无宗教信仰者对佛教的无知，但他不仅毫无羞愧，却玩起了模棱两可的辞令游戏。一方面无视和伤害佛教，一方面却还要利用佛教以便于他迅速在中国社会吃开混好。说“有好感”，言下之意是“佛教因此就应该纵容他的无理戏谑”，说“玩音乐”，玩的却是佛教的尊严。

可惜，龚锣“注脚”写得再动人，也改变不了“拒不道歉，无视到底”的事实。

中国文化的包容不是“包容债”

中国文化向来是包容的，中国人向来是热情好客的。老锣此前能在中国畅通无阻，大概也跟他这张外国脸有关。你说喜欢中国文化，想和你的中国妻子一起做中国的音乐，中国的文艺界和市场都给了你们充分的舞台和机会，因为人们最初相信你是真诚的。

但是这一次，龚锣戏谑过分了，有人开始坚定地说“不”！这的确让这二位始料不及，也让其他盲目接受一切的中国人始料不及。他们开始怪佛教不包容，开始搬出中国文化的“海纳百川”为龚锣做辩护。是不包容吗？是这个多元的时代容不下两位音乐人？

错了，那是因为有人把“包容”二字理解错了。

老锣理不直气壮地说佛教搞笑，说佛教没有让人道歉的概念。他的潜台词大概就是佛教徒都应该：我打了你左脸，你最好把右脸伸过来再挨一巴掌，然后千恩万谢“感恩你给了我忍辱的机会”！这，才是真搞笑。

首先，佛教所说的忍辱是修行人对自己的要求，并非用于指责他人，更不是由一个犯了错还要别人忍受他错误的人对他人提出的不当要求；其次，佛教当然有批评别人并要求人道歉的权力。批评和要求道歉是基本的人权，佛教信众首先是人。佛教教人修行忍辱，但也教人成佛首先要完善成人，必然不会剥夺基本人权。而有些人将佛教徒正常的道歉要求当成对自由的干涉，却全然不顾自己的无理戏谑首先污蔑了他人的权益。

另外，对于坏法、谤法者，对于应当批评者，佛教不仅不会阻拦，相反是鼓励的，因为一时的纵容而助长更大的恶，这根本就不是修行人的行为。无论是释迦牟尼佛还是历来的佛教祖师，对于需要批评与呵斥的人，他们从来都不含糊。

因此，佛教的“包容”不是拿来要求别人的，你没有理由要求他人一定包容你，你更没有理由要求一个被你伤害的人一定要宽容你。做错了事应该道歉。不仅佛教这么说，相信任何一个文明社会的基本道德准则都是如此，就连法律都有要求承认过错和表示歉意的规定，因为这是做一个人最低的要求。连基本的犯错道歉都不能做到，却敢往自己脸上贴“中国文化”的金，真是匪夷所思。

老锣如果真的喜欢中国文化，请不要如此偏颇，如此有选择性地接受。老锣如果真的认为中国文化宽容，认为佛教包容，那么也请记住一点，包容不是无底线，包容也不是纵容。

但凡以“包容”为借口要求佛教闭嘴，要求讲道义、爱护文化的网友闭嘴之人，应该记住，佛教或者中国文化的包容作为个人胸怀的广大境界，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和自律，但一定不是天生欠他人的“包容债”。

做中国音乐，请了解中国文化

在中国文化土壤上播撒“毒”种的虽非龚锣一家，但在这个冬春之交，这颗“种子”掀起的恶劣影响最甚，无论如何狡辩，他们始终不能逃脱相应的责任。

他们之所以受到抵制，就是因为不了解中国文化到底是什么，佛教到底是什么，佛教对于中国文化的意义在哪里。如果抛开名利不谈，做发扬“中国传统文化”新音乐的发心当然是好的。但在实践中只是一味想利用文化、利用宗教，却不管真正的中国文化是什么，这就只能离他们所追捧的“真实”越来越远。

想到老锣谈学古琴，他大概不知道中国古代的琴学高人多山林修行人，他们之所以得琴学之精髓，多因为“以道观艺”。以道观艺，可以说是中国文化中艺术领域的绝高境界，这其中一定包含着最基本的道德修养。以此来提醒龚锣，真正能带给人世间爱和正能量的艺术绝非肆无忌惮的情绪释放和欲望宣泄，绝非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乐，更不是将无耻抵赖当作荣耀。缺乏基本的底线和敬畏，本就与中华文化的根本精神背道而驰，连基本人格都无法保证，谈何艺术？要知道，有取舍，有进退，有敬畏的生命才能立足，有底线，有道德，有情操的艺术才能长久。

最后，把孔子的话送给龚锣：“人而不仁，如乐何？”奉劝龚锣在标新立异的同时，不要忘却音乐所应承载的精神内涵。希望二位能以敬畏的心态，忏悔既往的过失，以谨慎的情怀来对待中国传统文化。做中国音乐，请先踏踏实实了解和学习中国文化的真精神、真传统，再来进行下一步的实践和巡礼，以达到对于传统文明精髓的接触。这样去推动，才是龚锣二人的音乐理想的真正前途，才可能真正为挂起“中国文化”之名的音乐注入中国文化的真实内涵。